• 在春天的狂热中,我无比哀伤──国庆60周年阅兵杂感 - [那美克星 - Orz]

    2009-10-01 | Tag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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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春天的狂热中,我无比哀伤──国庆60周年阅兵杂感

    我有个朋友,说他不准备看国庆60周年阅兵式,从北京逃回武汉。他要抵制这一切,关掉电视,不上网络,钻进被窝。
    他是个异见者,“避阅”是他的方式。用我的话说,这是用新的禁忌去对抗旧的禁忌。

    我说,我会看,像一颗人造卫星那样,在大气层之外投下冰冷的目光。

    今天早上我躺在床上看完阅兵式之后,我想,或许他是对的。
    我试着以一个共和国公民的角度去理解这场阅兵式,可是我没有丝毫的感动。一个瞬间都没有。我没有感受到这套仪式所预设的效果:荣耀、感动、自豪、荡气回肠。

    军事迷或许能看见一些新武器新装备,所谓镇国重器。而军车隆隆背后,巨大的“听党指挥”字样展现时,我的第一反应却是,这些冰冷的武器可以指向大洋彼岸,也可以指向任何“不听话”的同胞。尤其当我想到,那些巨大的“听党指挥”的大字背后是一个个北京中学生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我更感到不寒而栗。作为人体像素,这面巨大的屏幕上不容坏点。

    检阅台上一字排开那些穿着黑衣,时不时鼓掌的人。他们的面目既熟悉又陌生。我早就过了18岁,但我从来没有行使过投票权,那些台上的人们,如同他们身后的紫禁城一样,神秘、符号化、死气沉沉。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上位的,他们怀着怎样的观点,他们之前如何合作,又如何斗争。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行为模式是更像陈腐的帝王术,还是更像现代政治博弈──或许两者都是,或许都不是。

    一切都融化在北京显灵般的秋日灿烂阳光中。
    一切都轻飘飘的。官方媒体的主持人越是拿腔拿调地旁白,镜头中在场者越是用力的鼓掌,方阵中五颜六色的浓重越是张扬,我越是觉得这一切显得那么虚假,做作,不近人情。

    我预想任何一个在近代存在了60年的国家,在这样一个场合,总有许多的集体记忆,总有许多数代人坚守的集体价值。

    但是我没看到。

    我没看到老兵方阵,没看见戴满的军功章,没看见来自战场的记忆。那些年轻的士兵脸上没有伤痕。他们的表情就像每一个非主流换了件新衣裳。
    我没看到传说中的股民方阵,房奴方阵,塌陷的中产阶级们此刻隐藏在城市的房间里,计较高清频道播出的纱布,16:9和4:3的得失。
    我没看到地震中死难学生的完全名单,我没看到大学生打出他们自己想说的话,比如“小平,你好!”
    我没看到任何人打着任何标语。这是一场只有歌舞,没有标语的群众游行。哦,或许有标语,不,有语录,还有原音再现。四个出殡般的巨大牌位和巨大语录前赴后继,经过这条被坦克压得平坦坚实、擦干血迹的水泥路。

    能买得起单的人永远是受欢迎的。忘记过去的人永远是可耻的。
    我看到有人为国防、科研、教育、卫生等等事业买单,但是我没看到,我为什么要感谢那个党,那个政府,在行使权利的时候我被你遗忘,为什么你过生日的时候,我还要陪着笑脸和你一起鼓掌吹蜡烛?

    我没那么贱。

    一切人民、一切利益、一切群体,都“被代表”了。没被代表的,说明你没有代表性,根本不值得被代表,并不在维稳的蓝图上。
    那些“被代表”的人或许不会像我这么刻薄,他们或许真的很感谢台上的人们,赐予食物、生活和光明。

    青春是我回不去的故乡。60年,怎么都和青春不沾边。孔子说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四十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。”

    原来,这是耳顺之年。

    我闻到空气里都有春天的味道,万物疯狂的生长──而我,每当在这样的时候,总是无比哀伤。
    我哀伤,我还年轻,还带着一身的民主幼稚病,自由妄想狂。
    我哀伤,在春天的斑斓里,一群老东西已经耳顺,放飞了气球的孩子们奔向金水桥,夕阳无限好。

    明明知道这阅兵,不过是给台上的那一字排开的黑衣人们看的。剩下的在场者,和电视机前的在场者,不过是陪衬者。
   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,我便也觉得轻松起来。

    其实,又有什么好哀伤的呢?
    既非吾国,何庆之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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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。
    很好很好。